静波观海

无云升岭上 有月落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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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说相声

多数80后都不太看传统曲艺,我身边的人也没几个像我这么喜欢传统曲艺的,大概觉得跟不上时尚潮流了。

作为地道的南方人,我看没有字幕的京剧还是会有些困难,但像《三叉口》、《空城计》、《借东风》、《卧龙吊孝》、《铡美案》、《霸王别姬》、《锁麟囊》、《武松打虎》、《甘露寺》、《打登州》、《苏三起解》等名段,还是能听懂一些。大鼓接触得太少,对于京韵、京东、西河、梅花、乐亭等大鼓是完全区分不了。除越剧和黄梅戏外,其它的地方戏曲很少看,像河南坠子、河北梆子、豫剧、昆曲等都不了解。快板听过一些,特别是梁厚民先生,我最熟的是《奇袭白虎团》,后来知道德云社李菁就是梁厚民的弟子。

接触得最多的应该是评书和相声。

还记得的评书名作大约有刘兰芳的《杨家将》、《岳飞传》、田连元的《三侠五义》、《隋唐演义》、单田芳的《水浒全传》、《隋唐演义》、袁阔成的《三国演义》。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评书应该是田连元的《杨家将》,说得怎么样已经不记得了,以田连元先生的威名和首部篇电视评书的口碑,应该是叫好又叫座。我所听评书大部分是工作后在网上听的录音,基本上是上班的时间,听多了流行歌曲转来听听评书倒是很有趣味,还记得听田连元《隋唐演义》里“一猛会一杰”时的激动与搞笑。

评书不得不说袁阔成先生,中国评书界第一把交椅。作为评书世家,袁阔成是第九代评书先生,五十年代开始说新书,是当代评书界辈分最高的,评书界有“无派不宗袁”之说(语出老六的《记忆碎片》)。

邻居有位年长我六岁的大哥,小时候很多东西都是跟他学的,比如象棋和今天要说的相声。相声大致分三个阶段,建国前的相声称为传统相声,建国后至八十年代初期为新相声,以后归为当代相声。传统相声和新相声的某些时期里,相声不乏有批判社会、政府、侵略者、错误思想的作品,后期的很多相声都属于歌颂类型,也是为了适应社会需求,但相声的本质是为了娱乐大众,让人开怀一乐也就达到目的了。我小时候听的都是当代相声,演员用自己的表演和语言上的技巧让人感觉有笑点,在相声里应该叫“哏”,天津话里这个字也代表搞笑的意思。这几年看台湾娱乐节目,他们在对话之间也会产生很多笑点,台湾人称之为“梗”。也许是两岸文化的差异导致表达的不同,但其本意是相同的。

相声按演员人数可分为单口、对口、群口,我听的单口相声不多,以刘宝瑞先生和马三立先生的作品居多。多数单口相声都有定场诗(马三立的小段子里很少有定场诗),据说是为了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也有说是把观众从上一个节目里抽离出来。四六八句的定场诗很多,我只记得几首,有“大将生来胆气豪 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 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 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来日 朕与先生解战袍”(侯宝林先生的《关公战秦琼》里,秦琼出场时念的坐场诗里有前面两句)、“你狂任你狂 清风拂山冈 你横任你横 明照大江”、“站站青天不可欺 张飞喝断当阳桥 虽然不是好买卖 一日夫妻百日恩”、“赵钱孙李 周吴郑王 冯陈楚魏 切糕沾白糖”、“道德三皇五帝 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 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 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 说甚龙争虎斗”……

相声和评书有共通之处,用的工具也差不多,都有桌子、折扇、醒木。相声里还用到手绢,用于简易的化妆,还有御子。说、学、逗、唱里的唱并不是指唱歌、唱戏,而是指唱太平歌词(有段相声叫《歪唱太平歌词》),唱太平歌词时用就要用御子伴奏。御子是两块竹片组成的,相传恩绪(相声八德之一马德禄的岳父、马三立的外公)入宫为西太后表演太平歌词,没有伴奏乐器,西太后命人砍两片手掌大小的竹片,赐予恩绪用来伴奏。这也是御子占一“御”字的原因。

我粗略算了一下,听过他的相声又能叫得出名字的相声演员大概有七十多位,但记得住的大多是老段子,这就是有人说的:相声越来越不可乐了。网络太发达了,相声演员都要在网络上找素材,缺乏自我创新,我们这些网虫早就看过这些笑料了;而能说、会说传统段子的相声演员越来越少。我这才是相声越来越不可乐的原因。电视这个大众媒体对相声是天堂也是地狱,电视让更多的观众或者是南方观众领略相声的魅力,但这个媒体有其自身的规律和局限,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让一个长达数十分钟的相声表演完,中间还不能插播广告。台湾有一百六十多个频道,据说有好些频道专门放老电影、曲艺等节目,我们常说自己资源丰富,搞一个频道说相声应该也不是难事吧。台湾的很多电视节目上,可以公开讨论宗教、鬼神、玄学,大陆的尺度让人不能理解,连相声《拉洋片》都不让随便讲。

最近一直在听郭德纲的相声,早前也写过郭德纲,懒得翻来看。很多相声大师的嗓门都不太好,像马三立、侯宝林,他们的声音条件唱戏、唱曲都不太好。郭德纲弥补了这一点,他的柳活、贯口、怯口活都很棒,加上讲过不少老段子,郭德纲的名声自然会大噪。但郭德纲对文哏类的段子并不擅长,他讲得《批三国》就不如很多前辈(侯宝林和苏文茂的《批三国》都很好)。郭德纲的很多哏还在是处于“我是你爸爸”、“你的父亲们”的层面,这样的哏多听几次笑点就没了,这也是郭德纲遭人诟病的所在。我个人很喜欢郭德纲的《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说明了很多相声的问题。

写这样的文字特别费神,远没有闲扯来得轻松,但我喜欢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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