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字酝酿许久,适值炎亭又一次举办“海鲜美食文化节”,故借此为题。
从古至今,有太多的文学作品用深情、悲情、柔情、热情、激情去描写故乡,可见对故乡特有的情怀是中国人、中国文化很重要的一部分。生在海边长在海边的我,对于炎亭、对于大海、对于沙滩有着难以抹去的记忆和情感。然而“家乡是回不去的”,在外混了几年的我,对于现在的炎亭、沙滩竟是如此的陌生,也许再也不可能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沙滩了。
炎亭的公路口立着一块三面的广告牌,其中一面写着“打造炎亭海鲜美食旅游城”。有“中国梭子蟹之乡”(我们一直叫之为“江蟹”)的美称、近年又以虾蛄、鳗鱼、黄鱼等海产闻名的炎亭,海鲜显然是第一品牌,换言之渔业是炎亭的基础也是基本。美食是以海鲜为基础、旅游为动力而生的产物,更多一些商业的色彩,需要系统的包装、宣传、整合资源、政府扶持等等。近十多年来,炎亭更多地是靠“省级风景名胜区”这块招牌做主打来吸引游客,面朝大海的炎亭,有山有水,有沙滩有美食,这些都是旅游的卖点和资源。
两年前,我曾写过《浅析炎亭旅游业的缺失》,现在,我试着站在更高的位置去看待炎亭,用更广的角度去分析,到底炎亭应该以渔业为主还是以旅游业为主?
近十几年来,炎亭断断续续地一直在建避风塘。做为一个以渔业为基础的地方,避风塘显然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对渔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也是一种保障。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炎亭开始了对旅游业的开发,效果很显著。这些年来炎亭的变化很大,房子变好了、路变好了、车变多了;同时,我们也看到炎亭本地人在慢慢减少(很多人搬出去了),沙滩的情况一年不如一年,长年累月一层不变的旅游资源,日渐毁坏的旅游环境……这些显然都在制约炎亭旅游业的发展。
一方面在致力于为渔业服务,另一方面在极力的发展旅游业,两手抓到底好不好?我问过一些老人,在他们年轻的那会儿,几十年间,炎亭沙滩的变化是很小的。而在我的记忆里,我小时候所看到的炎亭沙滩和现在的炎亭沙滩完全不一样,尽管它还叫“金沙滩”。沙质变差了、沙滩的坡度变大了、沙滩和海水变脏了,数百年来不曾有大变化的炎亭沙滩,何以在十几二十年间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我列举两个原因。首先,避风塘的建设使海浪变小,海浪把沙子推上来后没有能力再带回去,而沙滩边上的塘沽成了沙子最好的堆基层,加速了整个沙滩架坡度的变大。沙滩架坡度变大后,更靠海的低坡段出现了原来深埋在沙下的石头和淤泥,长此以往沙滩极有可能变成石滩或泥滩。据可靠的资料,很多年前与炎亭相邻的石砰也有一片沙滩,但在我的记忆里从来不知道石砰的沙滩是什么样子,只记得石砰有一个避风塘。沙滩架坡度变大是不是避风塘直接造成的,我不敢确定,但其中肯定有一些关系。如果这样,那“两手抓”显然有很大的矛盾,发展渔业、仅建避风塘这一项就给旅游业的原始资源——沙滩造成难以补救的损害,是否应该从中做取舍呢?
其次,过度的旅游开发,使景区超负荷运转,导致沙滩的环境卫生变差,这跟游客的素质和景区的管理都有一定的关系。我之前去过黄山,导游介绍说黄山上的天都峰和莲花峰这两个主峰是不同时对游客开放的,它们各开放五年,轮流进行养护和保持自然性。要求炎亭沙滩彻底封闭是不现实的,但在平时或旅游淡季对景区做更好地保养和修复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我们一直没看到。
“两手抓”的结果是,渔业近几年没有明显的改进,与巴曹的距离越来越大(别说渔业,连娱乐都玩不过巴曹);旅游业在经历前期的火爆后,也开始慢慢冷却,尽管夏天还是有很多游客,但这掩饰不了虚假繁荣背后的危机和欠缺,也难掩游客口中的微词,旅游环境变差、旅游资源十数年如一日是不争的事实。旅游业的现状很明显,我敢断言,如果不出台相应的措施,炎亭旅游将一年不如一年,直至枯竭,或许枯竭更好,那才能重生。渔业的现状外人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一代人几乎没有人再做渔民,这样发展下去再过十几年,等现在这一批渔民休渔后,炎亭渔业何去何从?“两手抓”已经到了“两手松”的地步,再不改变点什么,炎亭迟早会毁在几年一任的父母官手上。
渔业与旅游业天生相辅相成、相互依托,又在现实中相互制约,如何使它们更融洽更好地提升炎亭的品牌呢?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可以涉及现有的乡镇领导任用机制。一任领导在位的三到五年时间里,很难让他对渔业或是旅游业进行大的改革,往往事情还没做完,领导就调走了,至于新领导对原有的规划是否认同、有没有自己的想法都是不可预知的,况且这其中还牵涉到苍南县旅游管理局。这种情况下做不如不做,很多领导干脆都不用做,因为现有的资源够让他在任期内好好发挥了,干嘛还那么拼命呢。
两手硬不起来,硬一手总是要的,无论是以渔业或是旅游业为主,重点在于改革,改革的重点在于如何使炎亭的渔民与旅游业可持续的发展。渔业的改革除了调整产业结构外,如何吸引像我这一代人投身海洋捕捞的行业是现实又深刻的问题。旅游业就更简单了,如何保护好旅游资源、如何开发新的旅游项目来吸引游客这是所有景区所共同面对的问题,这不是一两届所谓的“海鲜美食文化节”能解决的。最终,渔业与旅游业如何有机的结合将是以后十年里,炎亭所有人都必须去面对并解决的问题。
最后,在情感上祝我并不看好的“炎亭海鲜美食文化节”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