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乡,南宋时称“金舟乡”,明洪武二十年,为抗御倭寇侵扰,信国公汤和奉命于温州府南瑞“并海置卫”,是为“金乡卫”。金乡卫指挥使为正三品官员,统率温州府的海上防卫。城内街巷,八卦乾坤布局,当地民谣说,“一亭二阁三牌坊,四门五所六庵堂,七井八巷九座桥,十字街口大仓桥”,而凌云古刹,涌泉禅寺更是远近闻名。
金乡卫城第四巷口的“金舟镖馆”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宅第,镖馆的老板余文亮年过五旬,颇具威严,在当地的名声甚好。余文亮的两个儿子都在温州府做买卖,在卫城的这点家业就由余文亮看着。镖馆不同于镖局,镖馆不接送货压镖的生意。因为受倭寇侵扰东南沿海并不太平,金乡卫是沿海交通要道,是南来北往客商必经之路,金舟镖馆的生意就是短途护送客商,金舟镖馆同时还招待过往的镖队,镖队需要填充人手时,金舟镖馆也会倾力相助。
七月流火,入秋以来过往客商也越来越多,金舟镖馆的生意自然也很红火。这一天清晨,余文亮送走两个客商和镖师后,站在镖馆门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站在他旁边的管家余风轻轻一笑:“老爷,大清早的您这叹什么气啊?”
“这是咱们最后的两个镖师了。这几日除了等早前派出的镖师回来外,咱们什么都做不了。” 余文亮边说边转身往里走。
“是啊,眼看这几日生意这么红火,却偏偏缺人手,您看怎么办呢?” 余风急道。
“看着办吧,希望他们早点回来。” 余文亮继续往里走。
金舟镖馆护送客商都是短途的,快则十余日,慢则月余。这段时间倭人屡来侵扰,地方上也不太安定,来往客商不是结队而行就是需要护送,这样金舟镖馆本来充盈的人手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其实金舟镖馆众镖师的武艺并不如何出众,只能对付一般的小毛贼,真如果碰上什么狠角色那就自认倒霉了。不过客商了大多也只是求个心安,出门在外又是在不太安定的地方出入有个把人在身边也可以壮壮胆。
这天午后,镖馆里来了个中年人,大约三十七八的年纪,瘦长脸略带风尘,肩上背着一个灰色大包袱,一身文士打扮。
“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在庭院里打扫的下人看到他进来礼貌的问道。
“啊?!”中年人看看左右才意识到这个下人是在跟他讲话,赶忙道:“我有事要见你们当家的。”
“您随我来。”他把中年人带到大厅,又道:“您稍坐,我去叫我们管家。”
不多时,管家余风来到大厅,对中年人略一拱手,道:“待慢待慢,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略一回神:“小可杨秋,是个买卖人,阁下是?”
余风带着一惯的微笑:“原来是杨老板,小人乃是金舟镖馆的管家,我家老爷马上就到。”他从先生到老板转的倒是挺快。
正说着,余文亮从内堂出来,略带倦意,大概是午后小睡刚醒。他舒展精神对着余风道:“是这位先生要见我?”
余风答道:“老爷,这位是杨秋杨老板,是他要见您。”又赶忙向杨秋介绍:“这我家老爷。”
杨秋站起身拱手道:“小可杨秋,余馆主请了。”
余文亮略回一礼,道:“原来是杨老板,失敬失敬。杨老板请坐,要见我有何事?”
二人落座后,杨秋道:“小可杭州府人士,经营茶叶生意,这次是去福建一带看那边的客商,本来我们是主仆二人,不想杭州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赶回去处理,只好把我的伙计留在福建帮我看着。途经这里,听闻地方上不太安定,小可知道金舟镖馆在这一带常护送来往客商,特来求助。”
听完杨秋的话,余文亮主仆二人都面带难色,余文亮略一思索道:“杨老板,最近这一带地方确实不太安定,来往客商大多都需要人护送,实不相瞒,我们镖馆已经抽不出人手,因此恕老夫无能为力。”
“余馆主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派出一两个人来。”
余文亮道:“杨老板误会了,不是钱的问题,实在是没有人可派了。”又一顿道:“杨老板可在这卫城里多住两日,多等几个客商你们好结队而行。”
“不行啊,家里还有很多生意等我着照料呢。” 杨秋显然有些急了。
二人一阵沉默,余文亮也是生意人,吃的护送过往商人这碗饭,当然想尽量的照顾这些商人,可现在确实没有人手了。
站在一旁的余风突然对余文亮说道:“老爷,我们还有一个人。”
余文亮皱起眉:“你是说叶教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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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叶风来到这东海边的卫城。作为一个江湖人,叶风这几年在江湖上漂泊却都是自实其力,凭自己的劳作取得报酬。在金乡卫待了三天,叶风很喜欢这个地方,有山有水,有古寺有禅堂,风景优美、民风纯朴。
但是,他没钱了——身无分文。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就要先解决肚子的问题,他只好像在其它地方一样开始找散工,帮人家劈柴、推车、送货都可以混个饱肚。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这期间,叶风多次到涌泉禅寺拜见住持昌定法师。昌定法师在金乡卫一带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佛名远播。昌定法师似乎对叶风特别客气,把叶风介绍到金舟镖馆谋个差事,并送了他一句谒语——烟雨红尘岁月花,古道热肠皆有侠。凭着自己的武功和昌定住持与余文亮的交情,叶风在金舟镖馆当一个教席,主要负责指导镖师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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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护送客商?”在金舟镖馆后院的一间偏房里,坐在余风对面的一个表情略微诧异三十出头的中年人。
余风陪笑道:“叶教席,这个客商要到杭州。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人手了,老爷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忙跑这一趟?”
被余风称为叶教席的中年人就是叶风,他略一沉吟道:“好吧,什么时候动身?”
余风没想到叶风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赶忙道:“你收拾一下,我先去禀报老爷,一会儿就过来。”
余风出去后,叶风喃喃道:“杭州,我真的要去杭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