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波观海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留给我们的记忆同样不只有吃喝玩乐，端午之于我更多的是隐匿在记忆背后的伤感和痛楚。

　　那年我十二岁，也是端午这一天，学校放假半天。中午，和老爹老娘还有小妹一起吃粽子，老娘烧了一桌的好菜。从记事起，爷爷除了吃年夜饭和我们同桌外，平时基本没跟我们同桌过吃饭，因为爷爷是虔诚的道教信徒，年轻的时候就不吃牛肉，老了更是常年吃斋，每次都是我把饭菜用一个紫红色六角托盘端给爷爷。

　　老年人都很喜欢小孩，爷爷也不例外，尽管他平时对人都很严肃和严厉，可对我们兄妹和几个堂兄妹都慈爱，并不是溺爱，谁做错事，爷爷也会给予惩罚。小时候经常坐在爷爷的腿上，摸着爷爷的胡子，听爷爷讲故事，十几年过去了，故事内容我已经不记得，可爷爷那扎手的白胡子似乎曾经扎入我内心深处，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一点。

　　爷爷吃完他独享的素粽后，坐在门边，看着我们。我拿着肉粽说：爷爷，这个粽子很好吃，要不要吃一个。爷爷笑骂道：小兔崽子，你还不知道爷爷吃斋嘛。我与爷爷年龄相差74岁，他中年得子，现在他的孙子能与他坐在一起开玩笑，这种欣慰与喜悦不是每个人都能体验的，可惜应了句老话：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中午后，我跟伙伴们出去玩，爷爷还是习惯性的睡午觉。玩了半天回家，发现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坐在门边的爷爷竟然还没起床。快到吃晚饭时间，我到爷爷床前，在几声叫唤无果后，我使劲推了推爷爷，还是没有反应，年幼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死亡，直到老娘来到爷爷床前，后来医生就来了，再后来住的较近的亲戚也都来了。这个过程，我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没有怎么哭，爷爷出殡那天我也没怎么哭，之后的几天里，我更多的是在发呆，十多年来，不管我怎么努力回想，就是想不起来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爷爷的一生是艰辛的，两个孩子夭折，一辈子都住在茅草屋里，当我们家有能力盖自己的房子时，爷爷已经过世三年了，这一点父母时常表示愧疚。这几年的端午我都没在家过，上星期因为喝喜酒在家住了两天，老娘包了几个粽子，算是提前给我过端午。中午那顿饭，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叨念：爷爷，吃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