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是智慧的体操,我就不喜欢让自己的脑子闲着。没事儿我就爱琢磨些终极问题,比如,三十年之后石油用完了,盛石油的那些桶可怎么处理?再比如,一条蛇用嘴叼住自己的尾巴,不停地吞下去,一直吞下去……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还有一个问题,两军对垒,打得不可开交,都筋疲力尽了。甲方便开会讨论,干脆向敌人投降得了。正说着,乙方举着白旗过来了。甲方又得招待俘虏吃喝,还得为他们治疗伤病员,不堪重负之余,便纷纷埋怨自己的长官:“让你投降你不投,结果反被敌先投。”
出现这样的局面,该是多么可悲啊。
事实上这个问题跟世界杯有关。当年我在《生活时报》打零工,和师兄老猫一起操练“世界杯快报”。旷日持久的通宵夜班熬着,有一天下午,我俩闲来无事探讨人生,我便跟他讲了我正在思考的这个问题,准备给自己铺垫一下。刚说完,老猫就一脸无辜地说,老六,我熬不住了,明天必须歇菜一天,你一定要扛住。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往房顶上撞。看看,看看,让你投降你不投,结果反被敌先投。
那届世界杯,我就生生一天也没休息,最后把自己熬得身材像丝瓜,脸色像黄瓜,眼睛像冬瓜,嘴巴像苦瓜。
艰苦劳动之余,没有这么一点儿浪漫的想像,是无论如何也顶不住的。记得最劳累的时候,上厕所我都要邀请一两个兄弟“共襄盛举”,因为实在是怕自己年久失修,没人同行,没准都走不回办公室。
又过两年,该欧锦赛了,此时我在精品购物指南报社打工。精品的工作条件较好,专门在某酒店包了两间房,供欧锦赛战斗小组使用。大家吃住在一起,每个人的习惯和隐私都暴露出来。有一天深夜,我困得五迷三道地趴在电脑前,感觉脑子就像火山口的岩浆一样逐渐凝固,什么灵感都没有了。我就很客气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醒醒!小张。”
那声耳光和断喝把同事惊动了,大家莫名惊诧。我急忙解释道,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当困得睁不开眼时,或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时,或感到有怒火要冒出自己的眼时,就扇自己一个有形或无形的耳光,提醒一下“小张”。
所谓小张,也是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围城》中的李梅亭,做了一件特得意的事情后,就恨不得分出一个自己来,拍着这一个自己的肩膀说:“真有你的,老李。”咱这可是跟名著学的。众人纷纷点头。
从那以后,风高月黑夜,那家酒店的房间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耳光:“醒醒!小李”;“稳住,刚刚”;“胖子,真有你的”。
说这些往事,无非是想表白一下,其实我还是一个不乏味的工作伙伴。而现实的情况是,我目前处于一个人工作的状态,没有作息时间的要求,没有同事的骚扰与聒噪,便不由得怀念起那段吵吵嚷嚷乱乱哄哄的日子。人总是一种群居的动物,想到这里,未免有一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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